近期比较忙,所以这两周没有更新。
前段时间去了趟广州,逛了展会,也吃了一些广东特色美食。比较不一样的是,这次我没有带笔记本电脑。
一方面是因为最近把笔记本从 14 寸换成了 16 寸。屏幕确实舒服了,但也是真的重。以前出门带电脑还算轻松,现在带着它,总觉得负担有点大。
另一方面,是因为 AI Agent 的存在,让我发现自己好像不一定非得把电脑带在身边。
只要家里的电脑开着,我就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控制它。需要写代码,就给 Codex 发命令。需要处理一些本地任务,就让 Hermes 去跑。需要整理文档、检查页面、推进项目,也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操作。
当然,
关于设计相关的落地工作,比如 Figma 上的 UI 设计、平面设计、具体的视觉细节,AI 目前依然无法完全替代我的工作。它可以做概念,但真正落地成一个能交付的设计,暂时还不怎么理想。
不过,如果只是先做一个大概概念,然后发给合作设计师去落地,这件事已经变得可行了。
这次在广州的 5 天里,我可以随时打开手机,连上家里的电脑,给 Hermes 或 Codex 发几条命令。它们开始执行,我继续吃饭、逛街、看展。过一会儿再打开看结果。
这个体验让我有点意外。
因为我平时坐在电脑前,其实也并不是一直在操作。很多时候,我只是输入一条命令,然后等 AI 完成。短的时候几分钟,长一点可能半小时。它在跑的时候,我也只是在旁边等。
如果是这样,那我是不是一定要坐在电脑前,就变得没那么确定了。
回来之后,我也改变了电脑的使用方式。我把笔记本更多地留在家里。在公司时,用公司的电脑或者手机远程操作它。很多原本必须坐在自己电脑前完成的任务,现在变成了远程调度。
于是我突然有一种感觉:我似乎从固定工作场景中被释放出来了。
以前我会默认,工作就是坐在电脑前。打开软件,写代码,改图,整理资料,回复客户。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我在那里完成。
但 AI 出现以后,工作里有一部分开始变成了判断和调度。
我不一定要亲自完成每一个动作。我更需要判断的是:这一步要不要做,方向是不是对,结果能不能用,下一步该交给谁来处理。
如果说 AI 能释放脑力工作者,它释放的可能不是人的大脑,而是人的执行动作。
它把一部分重复性的工作接过去,让我从机械操作里抽出来,去做更重要的判断。
但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简单。
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判断。过去在公司里工作,很多任务其实已经被组织拆好了,只需要按照流程执行。但如果 AI 替人执行了,那真正困难的地方就变成了:到底该执行什么。
所以 AI 不一定会让每个人更轻松。
它可能会让一部分人更自由,也可能让另一部分人更迷茫。
这也是我最近越来越明显的感受:AI 真正改变的,不只是效率,而是工作结构。
过去公司存在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它能把很多人组织起来。销售、设计、开发、财务、管理,每个人负责一块,最后形成完整交付。
但现在,一个人借助 AI 工具,似乎可以承担一部分过去需要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。资料整理、代码初稿、页面搭建、方案草稿、市场调研,这些事情都可以被拆成任务,交给不同工具去处理。
这不代表公司会消失。
公司依然有客户信任、资金、渠道、品牌和交付保障。很多事情,个人短期内还是很难替代。
但个人确实获得了一部分过去只有组织才有的能力。
这对自由职业者和一人公司来说,可能是一个很大的变化。
过去一个人的问题是产能有限。再怎么提高效率,也只有一天二十四小时。客户多了会乱,项目复杂了会崩,事情一多就会被琐事拖住。
但现在,一个人可以用 AI 扩展自己的执行能力,再加上少量合作伙伴,就有机会形成一个小型工作系统。
当然,这里面也有风险。
AI 让我更自由,也可能让我更难停下来。
以前我们开玩笑说,微信的出现,让很多人失去了上下班的概念。
过去下班是离开办公室。后来下班变成了,只要微信不响,就算暂时下班。
客户可以晚上找你,老板可以周末找你,同事可以在任何时候发一句“方便看一下吗”。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它表面上是在问你方不方便,其实很多时候默认你应该方便。
微信把工作从办公室里带了出来。
而 AI 和远程控制,可能会把这个问题再往前推一步。
以前微信只是让人随时收到工作任务。现在 AI 让人随时可以推进工作。
这就有点麻烦了。
以前电脑在办公室,下班之后多少还有一个边界。现在电脑在家里,手机随时能连。我在外面吃饭,突然想到一个功能没改,就可以让 AI 跑一下。我在旅行,想到一个想法,也可以马上打开手机写进文档。
它太方便了。
方便到我会不知不觉把工作塞进生活的每个缝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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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从工位上释放出来,不一定等于真正自由。
真正的自由,不是在哪里都能工作,而是我能决定什么时候不工作。
否则 AI 带来的不是解放,而是更高密度的自我压榨。
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如果 AI 将脑力工作者从工位上释放出来,会怎样?
我觉得它不会立刻带来一种浪漫的远程办公生活方式。
更可能发生的是,工作会从“地点绑定”,变成“任务绑定”。人不一定要一直坐在某个地方,但要更清楚自己该判断什么、调度什么、放弃什么。
我这次去广州没有带电脑。
表面看,只是少背了一台 16 寸笔记本。
但回来以后我发现,真正被我放下的,可能是“必须坐在某个地方,才算正在工作”的旧习惯。
这个变化现在还很小。
但如果未来越来越多脑力工作者都有这种体验,那么工作这件事,也许真的会慢慢从工位上松动。